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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個多月來

一早肚子經常跟我鬧脾氣

腦袋瓜也跟著起革命

要革我的命沒那麼容易

我都還能撐著照常過日子

不過三更半夜的心痛胸悶

常讓我覺得隨時會斷氣

生命都有終點

要怎麼走到終點因人而異

814日陪朋友去參觀安養院

很早以前也曾去過這種養護所

每次去都讓我揪心讓我毛骨悚然

離開後腦海裡會不斷飄浮那些人的眼神

被送進那裡的人

()們生命的終點無法自已走到

那些醫療維生系統掌控了他()生命的終點

815日驚聞朋友弟弟在14日過世

怎這麼巧撞在這個時間點上

他姊姊告訴我

他得知肺有腫瘤後

就拒絕用醫療維生系統拖延生命

我很不捨也很悲痛但很敬佩很羨慕

他堅持自已走到生命的終點

而這也是我一直強調堅持的理念

今天突然想起

學生時代在日本三浦海岸拍的

組合照片自悼

這組是非常私密性的心境照片

那天日頭很烈我是要去拍雲拍海的

但不知何故舉目望去竟全是

象徵死亡的景色

很怪異我感覺自已正在

目賭自已死亡的過程

在年少時期我就經常想到死亡的問題

對生命的價值對人存在的意義

一直感到相當迷惑

我想那年會拍下這組照片絕非出於偶然

那一定是埋在潛意識下的種子發出來的芽

自悼是用十張照片組合呈現的

這裡登載的照片是這組作品的結尾:

我已走到生命的終點


    20120816
深夜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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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幼年時期的照片很少,總共只有五張,物少就當寶,所以每一張照片的內容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其中有一張最特別,照片中的我竟然是深鎖著眉頭,怒目惡視,才四歲左右的小鬼頭會生那麼大的氣,一定有重大的寃情。

  以前我沒注意,也沒問過,最近母親才從實招來,告訴我那一張怪照片的故事。她說,有一天,有一個陌生人路過我們家門,看到我在玩,就莫名其妙一定要替我拍照,而我也莫名其妙就是不肯讓他拍,在雙方互不相讓的戰勢之下,小人還是給大人擺布了,終於我屈服在母親的大腿上,被押在她的胸前,拍了那張眼露野獸光芒的照片母親說人家是一番好意,怎能不領情呢?

  四歲的小孩到底有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有沒有意志?該不該有自己的意見?對這件事我雖已毫無記憶,但看那張照片,我知道當時強制拍照的體驗是不愉快的。  
 
  三十幾年前,在蘭嶼的島上,我差一點重演相同的故事。還好當時那嬰兒的眼神,我沒有忽視。身為一個拍照者,就像一個獵物者一樣,隨時隨地窮追獵物;因此,很輕易地養成一種錯覺,以為一機在身,萬物皆可取,好像這種權限是天賦予的。  
 
  那一天,在藍天下,我到處尋找題材。一對雅美族父子,肉貼肉地靠在一起,當然,一定也是心肝貼心肝的。他們一邊在享受太陽的輕撫,一邊在享受肌膚之親貼切的觸感,父子倆臉上身上所溢出的那種滿足的氣息,看到的人都要被感染的。
 
  我想,現代的文明人是很難能體驗到這種肉貼肉的關係的,因為現代人露在外面的肉太少了,父女母子之間的親密關係不靠肌膚自然地傳達,反而靠口頭鬼叫,聽多了還真是會發疹。
  現今,大家將肌膚之親只用於夫妻之間,而完全忽略了孩子對觸感的需求。嬰兒愛洗澡,不是愛玩水,而是愛人觸摸他;親自餵奶,不只是因母奶營養衛生,而是嬰兒需要母親的肌膚之親。現代文明人的親情越來越淡,跟從小斷絶一切親子之間的觸覺,一定有重大的關聯。
  
  在這對父子的身上,我真正體驗到骨肉相連的寓意。當場,我情不自禁地將鏡頭對準他們,父親是抬頭微笑,害羞中帶著驕傲(是頭胎),小寶貝卻緊皺眉頭,幸好,沒給白眼,只是滿臉質問與疑惑而已。
 
  他不必像大人掩飾自己的感受與喜惡,直截了當地表白他的不高興與不安。由他的眼神,我警覺到自己是個無禮的冒失鬼,我憑什麼權利可以這樣為所欲為?小不點的眼神雖不嚴厲,也不帶苛責,但卻很明白、很肯定地告訴我一件事實,現在他雖幼小無知、軟弱無能,但是沒有人有權利干擾、侵犯他。
 
  臉上貼著相機的人,對他而言,無疑地是一種怪獸。我的搶拍舉動著著實實地嚇著了他,從觀景器我看到他很快將小肉團擠進大肉團。就這麼一剎那,快門已關了,他的質問、疑惑、不高興都裝進去了,也無法抱歉了。惟一能挽救及補償的是,讓他知道我不是怪獸,也無絲毫惡意。給他抓抓相機,摸摸我,很久才肯定我是個人,不安及不高興解除後,才以笑臉相待。
  
  今年他已三十幾歲了,希望他還有這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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