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009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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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蘭嶼,時間:西元一九七四年仲夏的午後,出場人物:主角是一位精悍的雅美人,配角是一群觀光客。這是一幕滑稽的諷刺劇。劇情是一群自認為文明人的,自以為擺佈了一位他們認為沒有文化、沒有文明的人。其實整劇中,只有那位雅美人心裡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為了節省時間,拍照時我並非全用徒步,偶爾也會利用旅社的環島交通工具。有一天,我加入他們,而成為這一幕劇的唯一觀眾。一群被填裝在有輪子的鐵箱裡的文明人,神經兮兮地出發去探尋他們心目中的非文明人。

 

在塵土飛揚的環島路上,當他們看到赤著大腳丫子踩在大地上的半非文明人(已經套上文明褲),竟然滿臉吊著同情的神色,探頭探腦,搶天呼地驚喊著:「唉呀,好可憐,這麼落後,沒有鞋子穿,也沒有車子坐。」然後,趕緊關上車窗,將所有的灰塵拋給那些他們剛可憐過的人。不知雅美人恨不恨這種會灑飛塵的箱子,大概沒有人做過這樣的民意測驗,但願在他們的眼中,我們不是一群破天而降的缺德鬼。

 

在這一箱子裡的人,我相信有些人會跟我心有戚戚焉。我常覺得我們文明人常做許多不文明的事。看到大步走在土地上的雅美人,我猛然反躬自省了一下,我們有鞋子,但是沒有腳,我們可貴的文明腳,已經不是拿來走路,而是在穿昂貴漂亮的鞋子;我們有車坐,是很方便,但是也很方便被車坐。捫心自問,到底可憐的是誰呢?
  

近黃昏時,在曠野的原土上,出現了一位手持標槍,身著全溼丁字褲的非文明人,顯然地,他是剛從海裡上來的。雅美男人都會潛水補魚,他們所用的裝備非常原始,長茅一支而已。我們都笑他們的補魚方法太落後、太笨;當然,如果他們有潛水衣、氧氣筒、射槍,他們原始的補魚方法,就能搖身一變為被讚賞、被羨慕的高級娛樂。學生時代,我曾想學潛水(到海中採標本),因買不起那套潛水裝備,付不起學費而作罷。現在,眼看他只穿一條丁字褲,只帶一支簡陋的標槍,就能下海,簡直不敢相信他有這樣的能耐。他們的設備落後,技術卻是領先的。

  

他的現身,引起了箱內人的騷動及興奮。在這一路上,總算找到了一位活標本,司機為了配合觀光客的胃口,趕緊停車,讓這一群人下來一親芳澤。這位仁兄對這一群饑不擇食、破箱而出的文明人,竟然視若蚊蠅,看他那付不慌不忙的氣度,顯示出他對付過這樣的圍攻。

  

為了要拍他,一群文明人用盡各種方法討好他,有人遞香菸,有人塞錢,有人塞東西。乍看他好像是被困的籠中獸,任人指揮擺佈著做各種姿勢以供拍照。細觀察後,才會察覺出被擺佈的原來是這群文明人。由於他那傲慢不遜的態度,以及冷峻不屑的眼神,而使整個局勢完全顛倒過來,在那一堆人中,只有他一個人是清醒的。

 

用物質的手段去利誘人,不見得處處都行得通的。因為縱然是在物質生活水準較差的地方,人性的尊嚴還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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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隻狗。』

  『不,這是一隻貓。』

  『不像貓,也不像狗,倒像一隻狐狸。』

  

其實,牠什麼也不是,牠不是具象的影像,它只是一個抽象的意念。這並不是一張動物圖鑑。在一般人的觀念中,照片一定是寫實的、具象的。但是,這一張完全不寫實,它是絕對的抽象,百分之百的超寫實。觀賞者如果肯跳出世俗的既成觀念,就不難看出它是什麼。

  

1979年,在澎湖的七美島上,我親眼看到一幕討海人的悲劇。原來他們的生命是那麼脆弱、無助,沒有保障,海隨時隨刻可以搶走他們的生命。人最怕面對的是死亡,而他們卻不得不每天面對它,這是一種非常殘酷的折磨。每天與死亡對決,是什麼滋味?討海人酸楚無奈的心聲,有誰聽到?在悲劇發生後的第一天,我看到『牠』,拍下了『牠』。

  

事件發生在一個陰沉沉的暴風雨天。飛機在七美島降落時,機場正被黑壓壓的雲層踩得透不過氣,氣氛令人十分不安。我和朋友是乘客中僅有的外地人,計程車司機嗅覺敏銳,馬上過來拉生意。雖然這裡只有這麼一部車,但他並不乘機坑人,到底是個純樸環境中長大的人,很慶幸碰到這麼一位好嚮導。

  

他載我們環島,沿海山坡起伏,少有人跡,原野風味十足。當車駛近村落時,在遠處的山坡上,有一夥人跑著,然後又消失了。這時司機很本能的告訴我們:『村人出事了。』看他神色不安,我們叫他停車也去看看,他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轉眼間就丟了,我們只好跟著追。

  

在最高的山坡上,遠遠地就可以看到,離海岸不遠處,有一推人圍著一個躺著的人,不知出了什麼事。我抓到一個當地人問,他說:『伊去海裡找九孔,因為潛得太深,要上來換氣,已來不及,現在被拖上來了,大家在救他。』朋友知道我是神經很過敏的人,不讓我去看這種事件。我想我有一些醫學知識,說不定可以派上用場,也不顧後果,堅持去看了。

  

好年輕的少年家,大概才二十出頭,裸著上身,下著短褲,睜著雙眼,口微張,舌頭微吐著,臉色發紫,一看就知道已經不行了。一個中年人抱著他的頭,還在用手指搯他的嘴,用這樣的土方法怎麼能救人,不知道他這樣搞多久了。這堆人當中,沒有半個受過訓練的救護人員,沒人及時給他施人工呼吸,也不懂幫他暖身,村上竟沒有任何急救和醫療的設備,也沒看到醫生在場。一條為生活拼命的好漢,在這個沒有設備的地方,完全斷了生機。他的身邊有兩個婦人,一老一少,哭得死去活來。她們拼命地搖他、拉他,但永遠搖不醒、拉不回來了。

  

在我們離開現場,往村莊的路上,司機也紅著眼。他告訴我們:『那少年家是厝內唯一的壯丁,他老父也是被海拖去的,家裡有老母、妻子及兩個囝仔,一家人生活全靠他。這幾天,因有颱風,不能去討海,所以才去撿九孔。本來是想賺點錢貼補家用,料想不到會因此賠上一條命。』我一路在想,如果他有一套潛水設備,他現在還活著。有錢人潛水為了娛樂,是在玩耍;討海人潛水為了生活,是在玩命。這種人生的對比,讓人心酸。

  

朋友不讓我去看這場悲劇,是有先見之明。那幾天,我一直心神不寧,情緒低落,晚上根本無法入眠。只要我一閉上眼,就看到那張瞪著雙眼、發紫的臉。他一定死得很不甘心,因為他還不能死,不該死。那時如果有救護車,有急救設備,有醫生,他或許可以不死。誰說漁民生活改善了?寄語當權者,不要只在選舉時才去握他們的手,給他們一些實質性的照顧吧!

 

   婦女雜誌(鏡頭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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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過九份三次,笫一次是二十年前左右,林海音先生帶我去參加兒童文學之旅,當時是用傳統相機拍攝的,這些作品曾在「景與物」的展覽展過。

 

笫二次是五年前左右,我帶攝影教室的三位女學生外拍,當天小鎮塞滿了觀光客。我們只爬了雞籠山,都還沒攻頂,太陽已開始咬人,我全身早濕透,膝蓋也開始痛,學生都還沒爬上來,我只好一個人趕下山。因不想跟觀光客肉搏,一刻也不肯呆在那兒,馬上就打道回台北了。我們大約呆了二個多小時,這次我是用數位相機拍攝的。

 

笫三次是三年前,朋友帶我沿著瑞芳的景點一日遊,到了九份天色已暗到不適合拍照,我一向不用閃光燈。夜間的九份另有一種風貌,相當迷人,再暗我也得按快門搶拍。因趕時間,我只能倉促地按快門,顧不了快門的速度。這次也是用數位相機拍攝的。

 

在雞籠山上俯覽小鎮全景時,我想像早年那繁華黃金城的面貌,一定是金光閃閃的。

 

拍回來的這些照片,我開始嚐試使用相機附贈的軟体作了一些色調的調整,想把它還原到遠古年代的面貌,萬萬沒想到竟被我調出來一張夢幻的黃金城。我索性把其他的照片也都調了顏色。這組作品我把它歸到攝影美術類,它已不是紀實性的純攝影。

 

真希望我最敬愛的林阿姨,在天上能看到我拍的這組夢幻山城,相信她一定會喜歡,也一定會贊成我對攝影的新嚐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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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皮來地球後經常做出非鳥類的行為,所以逼得我相機要隨時侍候,七月拍到一張驚人的照片。

 

拍時完全沒發現牠有異樣,今天看了從記憶卡下載的影像,真把我嚇呆了。

 

憋了幾年,牠終於忍不住露出了外星鳥的真面目。這張照片沒用數位軟体做合成,只調了明暗對比而已。

 

神奇的外星鳥會來我家,其實並不奇怪,因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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